06 飞翔的选择

密涅瓦「剑术不错。」

尘沙「彼此彼此。没想到三对一都赢不了。」

密涅瓦「你倒是明白嘛，不过我也挺尽兴的，在揍趴你之前，再听你说一句吧。」

密涅瓦「说吧，是哪家派你们来的？」

密涅瓦「地蝰帮？伊塔会？还是王冠联盟？」

尘沙「空白旅团。」

密涅瓦「没听过，新帮派吗？」

鸢尾「不，不是，空白旅团是我们旅团的名字。」

满月「老大，小心点。上次来孤儿院认亲的人里，还有自称恩赐意志元老院元老的呢。」

新月「这么说来，你们到底是不是旅人，也很可疑呢~」

鸢尾「我们过去真的是孤儿院的孩子。」

密涅瓦「喂，满月，新月。你们有谁认识这些家伙吗？」

新月「孤儿院的名册上，就没有符合你们年龄的孩子。」

满月「老大，下令吧，我把咱们的人都叫回来了。」

魔王「刚才的决斗，难道只是为了拖时间？」

密涅瓦「抢地盘当然各凭本事，谁和你讲道义？」

魔王思考「进城后遇到的尽是些急性子的家伙啊。」

魔王「真的不能坐下来聊聊？」

密涅瓦「跟不可信的家伙有什么好聊的？少废话了——」

胆怯的孩子「等一下，密涅瓦姐姐，那个，我认识她们。」

密涅瓦「嗯？」

鸢尾「你是......小雨？」

尘沙「啊，真的！仔细一看这不是小雨嘛！好久不见，你还好吗？」

琥珀「长高了，有好好吃饭。」

胆怯的孩子「真的是你们！」

密涅瓦「你们怎么知道她的名字？你们真的是......?」

小雨「我真的认识她们。她们出发去旅行之前还带着我们爬水道桥呢。」

尘沙「你看，我们说的是真的吧~」

密涅瓦「竟然是真的......我还以为......」

密涅瓦「这......我们会好好道歉的，在那之前，请容我重新介绍自己。」

密涅瓦「我是“灰风俱乐部”的负责人——密涅瓦，请多指教。」

密涅瓦「非常抱歉。」

满月「对不起。」

新月「对不起，我们不是故意的。」

旁白「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的密涅瓦和灰风成员，正夸张地跪在我们面前，行着五体投地的叩头大礼。」

鸢尾「不，不用那么客气。」

密涅瓦「这可不行！我们必须要做个了断！」

尘沙「哇哦……琥珀快看。大家都在向鸢尾低头呢……是不是要叫她鸢尾大人了。」

琥珀「鸢尾大人。」

鸢尾「喂！不要这么叫啦。」

魔王「讲规矩的话，我们接受道歉就可以了吧。」

鸢尾「那就请魔王做代表吧。 我有点应付不来这种场面……」

魔王思考「哎，要我来吗？这......不过也不能这么僵持下去了。」

魔王「明白了。那就由我作为代表，接受各位的道歉。」

密涅瓦「刚才先动手是我们不好，所以......各位在埃摩期间的安全，会由我来保护，以作为我们赔罪的诚意。」

魔王「孤儿院变成了帮派聚集地......这件事的确也需要密涅瓦提供信息。」

魔王「尘沙她们的意见是？」

旁白「她们向我点了点头。」

魔王「好，我答应你。」

密涅瓦「呼，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。」

魔王「说起来，这误会是怎么产生的？」

密涅瓦「“公司元老院的元老”、“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”，最近有很多人顶着各种各样的头衔来我们这边问东问西。」

密涅瓦「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，但为了保护灰风的孩子们......」

尘沙「哦，满月新月把我们当成这种人了。」

鸢尾「小雨，孤儿院还剩下多少孩子？你知道艾蕾阿姨去哪了吗？」

小雨「啊……那个，艾蕾阿姨……失踪了。」

鸢尾「还记得艾蕾阿姨失踪时发生了什么吗？」

小雨「不知道，那天晚上......我偷偷溜出去抓萤火虫......」

小雨「我怕被艾蕾阿姨说，就睡在了姐姐们带我去过的桥洞里，等第二天早晨我回去时，孤儿院就一个人都没有了。」

琥珀「一夜之间消失......」

小雨「后来，很多坏人跑到这条街上，占了孤儿院的房子。」

小雨「是还穿着校服的密涅瓦姐姐把他们都打跑了，建立了灰风俱乐部保护我们。」

小雨「现在我也是灰风俱乐部的成员了！」

魔王思考「好骄傲的样子……灰风俱乐部——看来密涅瓦确实不是坏人啊。」

魔王「也就是说，这里的孩子们都……」

密涅瓦「没错。就是你想的那样。都是些因为各种原因没地方可去的家伙。」

魔王思考「为什么密涅瓦要为素不相识的人做到这种地步——」

魔王思考「或许是为了......侠义？」

鸢尾「那个，我问一下，密涅瓦，你不会就是我们小时候那个“别人家的孩子”吧？」

密涅瓦「别人家的孩子？」

鸢尾「飞出灰城区的天才，十年来第一个拿到白金公学奖学金的灰城区孩子。经常被拿来做榜样。」

密涅瓦「你知道的事情很多啊......对，我就是那个密涅瓦。」

鸢尾「你现在......」

密涅瓦「你想问——我为什么没留在金城区和银城区，又回到灰城区，还组建了帮派？」

鸢尾「明明可以进大公司的......」

密涅瓦「很可疑对吧，也是，在你们看来，我的确是霸占了你们重要地方的人， 被怀疑也是应该的。」

鸢尾「没......我不是那个意思。」

小雨「尘沙姐姐、鸢尾姐姐、琥珀姐姐，你们和密涅瓦姐姐的误会解开就好，我先去睡一会。」

鸢尾「这个时间？」

困倦的孩子「好困......」

疲惫的孩子「好累，什么都不想做。」

旁白「俱乐部的里的孩子们看上去非常疲惫，就像昨晚没睡好一样。」

满月「哈呼，老大，我和新月也去休息一下。」

新月「老大你也注意身体。」

密涅瓦「嗯，你们先去睡吧。」

魔王「密涅瓦？这到底是……」

密涅瓦「你们跟我来，我们换个地方说话，我会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的。」

密涅瓦「风景不错吧？我很喜欢这个时间来这儿吹风。」

尘沙「我懂我懂，小时候我们也经常来这里。」

鸢尾「琥珀蜷缩在角落里打盹，我靠在柱子旁看书……」

鸢尾「尘沙坐在那边的扶手上看星塔，每天都不厌其烦地望着星塔。」

尘沙「当然不会烦啦。星塔对我来说很特别嘛。」

密涅瓦「你们感情真好。」

尘沙「当然。所以我们仨总是一起笑、一起哭、一起吵架……又一起旅行了两年。」

密涅瓦「两年啊……那时候，我还只是白金公学的学生。」

密涅瓦「就像鸢尾说的，我是个幸运的灰城区孩子，因为学习还不错，被白金公学看中，拿到了奖学金。」

密涅瓦「那是一所位于金城区的学校， 学校里到处都是可以自由使用的神器， 不像灰城区，一家只有一两个神器。」

密涅瓦「我每天拼命地学习，成了白金公学有史以来第一个灰城区出身的学生会长。」

密涅瓦「我以为，这样就可以飞上天空，飞出灰城区，摆脱过去的生活。」

密涅瓦「直到......」

凶恶的帮派成员「怎么这么少？」

灰城区的孤儿「对，对不起。」

灰城区的孤儿「白天一直在下雨，没人来擦鞋。」

凶恶的帮派成员「下不下雨关我们什么事？没人擦鞋，你们不会去偷，去抢吗？」

灰城区的孤儿「艾蕾阿姨说，不能做坏事……」

灰城区的孤儿「一旦做了坏事，以后遇到问题就只会用做坏事的方式思考了。」

凶恶的帮派成员「嘿，你这小东西还拐弯抹角嘲讽本大爷。」

凶恶的帮派成员「再说了，艾蕾的话顶个屁用？她自己不还是不管这个破孤儿院连夜跑路了？」

凶恶的帮派成员「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地盘，就按照我的规矩来。」

灰城区的孤儿「呜——」

凶恶的帮派成员「哭个屁！烦死了！不挨顿揍就不长记性是吧？！」

密涅瓦「住，住手！」

密涅瓦「比起大脑，我的身体先动了起来，冲上去和那两个混蛋打了一架。」

尘沙「哇，那两个家伙要倒霉了。」

密涅瓦「不，倒霉的是我，我被打得很惨，唯一欣慰的是那两个孩子抓住机会跑掉了。」

密涅瓦「回家后，我在镜子里看到了遍体鳞伤的，还是孩子时的自己。」

密涅瓦「我也是个孤儿，我和那两个被欺负的孩子没什么区别，一样在街上流浪，一样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。」

密涅瓦「就算偶尔赚到一点钱，也很快就会被街上的混混抢走。」

凶恶的帮派成员「哦，这不是我们灰城区飞出去的金丝雀么。」

凶恶的帮派成员「怎么，白金的鸟笼待久了，忘了自己是谁了？你舍得弄脏你这身衣服吗？」

密涅瓦「那人说的没错，我的确忘了自己是谁。」

密涅瓦「也太过在意自己身上的那件衣服了。」

密涅瓦「我读的第一本书，是艾蕾阿姨给我的。」

密涅瓦「孤儿院能照顾的孩子有限，但孤儿院的那条街是灰城区最安全的街，就算是睡在桥洞里，也不用担心东西被偷走。」

密涅瓦「艾蕾阿姨会把孤儿院里的书借给我看，我能拿到奖学金，不是因为我聪明，而是因为有人帮我遮风挡雨。」

鸢尾「啊，那时候书架上的书经常消失又出现，原来是借给你了。」

密涅瓦「其实我也算半个孤儿院孩子，可惜那时候没能遇到你们。」

琥珀「现在，也不晚，贴一下手机。」

密涅瓦「嗯。」

密涅瓦「我自以为靠着自己的努力飞出了灰城区，其实，我只是忽略了背后帮我打伞的人。」

密涅瓦「一个人飞出去是逃走，只有大家一起飞出去，才是真正的飞翔。」

密涅瓦「艾蕾阿姨和孤儿院不见了，那我就为灰城区孤儿们打伞吧。」

密涅瓦「我不会打架，但是白金公学的图书馆里有很多教格斗技巧的书籍。」

密涅瓦「我不懂帮派，但是白金公学的图书馆里有很多星塔里的帮派影戏。」

密涅瓦「我扛着球棒，穿上自己做的衣服，装出凶暴的样子，一拳砸开了被帮派占据的孤儿院的大门。」

密涅瓦「再后来，灰城区就多了一个灰风俱乐部，我的身边也多了几个……和过去的我一样的孩子。」

密涅瓦「这就是我的故事。」

鸢尾「谢谢你，替我们守住了这个重要的地方。」

密涅瓦「不用这么客气。我只是……」

密涅瓦「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。」

密涅瓦「没人能挡得住——灰城区的风。」

密涅瓦「听着挺狂的是吧，其实只是一群孩子相互取暖的地方罢了。」

密涅瓦「只靠我一个人，还有满月，新月这样的大孩子，是没办法正常地守住这条街的。」

密涅瓦「我们只有把自己打扮得足够暴力，做出各种夸张的事情，才能勉强吓住其他的帮派成员。」

密涅瓦「其实，大家都是温柔的好孩子。」

尘沙「既然这样……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？」

密涅瓦「哈？怎么突然说这个。」

尘沙「很简单啊！你想保护灰城区的孤儿们，我也想！那我们不就有着相同的目的，我们又一起战斗过，四舍五入就是过命的交情了。」

密涅瓦「……」

密涅瓦「哈哈！直接从朋友变成“并肩战斗的伙伴”了！」

密涅瓦「听着不赖，那我们重新认识下吧。」

魔王思考「呼，其实...... 她还挺好说话的嘛。」

密涅瓦「我的故事讲完了，该说孩子们的事了。」

密涅瓦「你们旅人，要怎么缓解攀爬星塔带来的副作用？」

鸢尾「副作用......你是说“失去记忆”？」

密涅瓦「嗯，俱乐部里的大家很疲惫，是因为她们被逼着爬了星塔。」

密涅瓦「不对，准确地说，是被定期逼着去取神器……」

尘沙「……难道小雨也？」

密涅瓦「不止她一个，灰城区流浪在街上的孩子在加入灰风之前，十有八九都有这样的经历。」

密涅瓦「后面即使不爬塔了，也会精神萎靡。」

尘沙「让那么小的孩子去爬星塔？！是谁这么坏？」

密涅瓦「是一家公司，名叫“白垩商会”。」

尘沙「呃……白垩商会……现在有点……不太想听到这个名字。」

密涅瓦「嗯？你们也知道白垩商会？」

鸢尾「嗯。就在中午的时候……」

旁白「鸢尾讲出了白垩商会以孤儿院的借款为理由， 抢走了幸运绿洲号的事。」

魔王「这家公司经常这么干吗？」

密涅瓦「孤儿院消失后，菲金就四处搜罗孤儿……」

密涅瓦「说些“父债子还天经地义”之类的鬼话。你知道当时他们出示的所谓债务凭证是什么吗？」

魔王「是什么？」

密涅瓦「就一张连谁在什么时候签的都不知道的破合同。」

魔王「一张破纸……能有什么效力？」

鸢尾「魔王，白垩商会是公司，普通人没资格质疑。」

鸢尾「这就是公司特权，毕竟，公司拥有恩赐之神的赐福。」

魔王「和我们的情况一样。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贪得无厌还是狡猾奸诈……」

魔王「让不配得到力量的人掌权，当然不会有好结果了。」

密涅瓦「幸好你们来了，才让这件事不只是坏事。」

尘沙「什么意思？」

密涅瓦「现在我明白了。 孤儿院的债务问题，以及灰风俱乐部、空白旅团面临的困境都是一样的。也就是说——」

尘沙「的确，既然问题是一样的，那就可以合作来解决了！」

琥珀「白垩商会，共同的敌人。」

密涅瓦「现在我们已经超越了并肩战斗的伙伴的范畴，成为“命运共同体”了。」

魔王思考「命运共同体么......能和熟悉这一带的灰风俱乐部合作，是件好事。」

鸢尾「也就是说，白垩商会要求你们用爬塔许愿的工作来偿还债务对吧。」

魔王「灰风俱乐部的孩子们……疲惫的程度也太不正常了。到底被压榨得多狠啊？」

鸢尾「难道……他们今天也被逼着去许愿了？！」

密涅瓦「不用担心。这几个月去塔里取神器的，只有我、满月和新月三个人。」

密涅瓦「其他人连靠近都没靠近过，进了灰风就不会让他们再被欺负。」

鸢尾「既然如此，为什么小雨他们现在还是那种状态？」

密涅瓦「我也不清楚……可能是许愿的方式有问题。」

密涅瓦「虽然按照菲金说的方法许了愿，但这种做法到底是对是错——我们不是旅人，根本搞不明白。」

鸢尾「怎么会这样……」

尘沙「我们在这里想也想不出，不如——」

尘沙「我们明天和密涅瓦一起去爬塔吧，看看菲金那家伙搞的什么鬼。」